记者扮嫖客暗访色情场所:不戴套加十块(全文)

2006-12-02 09:04:34 来源: 南方报业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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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艾滋病,它从不分贵贱和城乡(听船)

我怀揣800块钱

我头发溜光,皮鞋锃亮

我扮演嫖客,在艾滋病日前夕,游荡在天气转凉的广州城角落,暗访“小姐”使用安全套的情况

《南方农村报》记者胡亚柱 广州报道

南方农村报供网易特稿

“要做就戴套”

11月28日,21时至22时半。天河,棠下。

狗在叫。迷宫般的城中村吹出冷风,发廊前的旋转灯晃花了我的眼睛。

连进几个布置考究、灯光暧昧的发廊,寻找“特殊服务”、“不正规按摩”,但连遭拒绝。不气馁,继续找。

村中腹地。与旧家具店并排,有家几乎没有装修的简陋店面,两个黄卷发女人站在门槛边,居高临下,眼神游移。逆着明亮的日光灯,她们看起来像两只狮子。但我大胆地迎上去。

“靓仔,去玩啵?”穿绿衣的女人问。“好啊。多少钱一次?”我单刀直入。

绿衣女竖起右手食指,100块的意思。

“不戴套行不行?”我问。“行不行,你问她。”绿衣女用下巴指指身边的黑衣女人。前者是“妈咪”,并不亲自接客。

黑衣女惊讶地问:“为什么不戴套?”我说:“我不喜欢橡胶味,加点钱行不行?”

黑衣女犹豫了一下:“你没有问题吧?”我说:“怎么可能呢?我这么壮。”黑衣女说:“那你帮我出台费。加多30块。”

我试着又说:“我有艾滋病。你真敢做?”黑衣女马上拉下脸:“算了。你没诚意,我不做了。”绿衣女打圆场:“靓仔,你有诚意就交钱吧,一百三。”

黑衣女说:“现在一百三我也不做了,要做就戴套。”她一下子变得很警惕。

绿衣女回头劝我:“靓仔,你戴套做吧,一百块,还便宜些。人家才18岁,刚刚从家里出来,要是出了事不划算。”但我坚持不戴套,与黑衣女相持不下。

绿衣女没办法,要我等一等,掏出手机帮我找其他“小姐”。

“真有人不戴套做?”我吓了一跳。“是啊。你先交一百三喽。”绿衣女忙催。

“总要先看到人吧。”我说。

很快又来了一名黑黑的胖女人,浑身劣质香水味,声音沙哑。我心慌,忙把绿衣女叫到一边,塞给她50元,低声说:“对这种样子的女人,我没兴趣。下次好不好?”

绿衣女收下钱,手一挥,黑胖女人退下。绿衣女不耐烦地对我说:“真少见,一定要不戴套做,还喜欢挑人!下次你要事先讲清楚,到底喜欢哪种类型的。”

“戴了套,大家都安全嘛”

11月28日,23时至23时半。天河,车陂。

××发廊。镜子前连一把梳子都没有,这家发廊显然名不符实。

大堂中灯光通明,4个沉醉于麻将牌的女人抬起头。另有3个女人看电视,两坐一躺。

“靓仔,按摩?正规的二十五,不正规的一百块。”年长的老板娘一边砌牌,一边熟练地报价。“来个正规的吧。”我说。

老板娘要我挑人。我就挑了个看上去最年轻的姑娘,可能不到18岁。按摩间就在客厅背后的房间,以三合板隔断,被一层脏布帘子挡着。设施太简单,我以为错进了厨房。

姑娘虽小,但很老练。她口中“大哥”不断,竭力鼓动我来一次“不正规按摩”。我点了点头,但坚持不戴套。姑娘不愿不戴,准备先来点肢体挑逗,被我严词拒绝。小姑娘嘟起嘴,中规中矩按摩,气呼呼地出去了。

换了一个年长的“小姐”,四川人。我仍然坚持不戴套,四川“小姐”也出去了。

再也没有“小姐”进来,我被闲置十分钟,然后灰溜溜地从按摩间回到大堂。

“靓仔,来我们这里做,全部要戴套。戴了套,大家都安全嘛。赚两个辛苦钱,治病都不够。”老板娘打出一张牌,语重心长。

“戴套防得住艾滋病吗?”我问。

“当然可以。”一个“小姐”接嘴。众人又笑。

“艾滋病?可能跟淋病差不多吧?”

11月29日,10时至11时10分。番禺,沙圩。

进入附近一家市场,人头攒动,商贩不绝。离大路不远,是几十排规整的民房,巷子纵横交错。这是农民工云集的繁华之地,租房以廉价、实惠著称,附近有着数不清的小士多、水果摊、饭馆、手机店、网吧。

早上10点,站街“小姐”已经开工。

三五人站在巷口,如同约会般左顾右盼。迎着她们勾人的眼神,我直行进去。巷子深处,居然像摆摊一样还站着十来个!据目测,她们的年龄应该在16-40岁之间。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规模之盛仍让我吃了一惊。

沿途,我遭到她们的围追堵截,一时难以脱身。

我强装镇定,索性学她们的样子,在路边石头上坐下,并掏出半盒香烟,此时伸来五六只手,我的“芙蓉王”被抢空近半。

“靓仔,这么有钱!还不如一起玩玩?才三十块。一包烟。”一位上了年纪的高大女人说。她穿了一件绣花牛仔裤。

“三十块?戴套吗?”我问。“戴呀,不戴套就加十块钱。”花牛仔裤的回答漫不经心。

“你们全部三十块?”我看着一个年龄较小、长相清秀的女孩问。

清秀女孩善解人意地靠近我,说:“我要五十块。”

我问:“四十块行不行?”清秀女孩想了想说:“好吧。”

我说:“我要再等十分钟,兴趣才会上来。”

旁边一个看上去年龄稍大的女孩说:“不如‘双飞’吧?如果‘双飞’,你马上就会来兴趣的。”她一直用方言和清秀女孩说着话,显然是亲密的老乡。

我同意了,她们两个兴高采烈地手拉手,在前面领路。嫖宿点不到20米远。上二楼。楼梯上,清秀女孩就催我交钱。我摸出一张百元大钞,她老练地刮了刮纸币表面,找回我二十。

一进房间,两女孩急忙脱衣服,被我紧急叫停。

我说:“不要脱!我还是没兴趣。其实我心里苦闷,只想过来聊聊天。”

“只聊天,不做?”两女孩同时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后,清秀女孩警惕地问:“你要聊多久?”

我说:“十几二十分钟吧。”

“好咯。”两人嘻嘻哈哈地整理好,坐在我面前。清秀女孩自我介绍叫阿琴,另一个是露露。

“你们工作时戴套吗?”“当然戴!”

“什么牌子的?”“‘真汉子’。”

“多少钱一只?”“最便宜的那种,好像是五毛。”

“质量怎么样?”“避孕套都是一样的哦,有什么质量不质量。只是包装不同。”

“不戴套做不做?”“你这么靓仔,当然做啦。六十岁以上的老头子才不做。不过,要加多二十块钱。”

“万一客人有病怎么办?”“我们不可以动手检查的吗?有病可以看出来。”

“有病动手就能检查得出来?”“不知道。反正只要你细心,淋病、湿疣可以。”

“好多病,像艾滋病,不可能动手检查得出。”“艾滋病?哈哈,外国很多,电视上说过,可能跟淋病差不多吧?不过会死人……怎么可能呢?要是那么容易得,全世界的人不都死光?”

“如果不怕得病,你们干嘛用套?”“怕怀孕嘛。”

十几分钟很快过去,她们不耐烦起来。露露开始下逐客令:“本来说五十块一个人,你还要还价,又要问这么多。要做早就做完了。”

“多收了钱,就要博一博”

11月29日,11时10分至13时20分。番禺,沙圩。

在一片催促声中,我下了楼。

几个农民工模样的人匆匆走过,“小姐”们一拥而上,牵手拉衣。有个男人停了一下,但见我站在一边,就继续往前走。

我把剩下的烟散了一圈。因为我出手大方,她们才不再埋怨我“坐在旁边影响生意”,有的还和我聊起来。

“你们做的时候戴不戴套?”我逢人必问。

“可以啊,加钱就行。”几乎是一致的答案。

我问一个年龄稍大、姿色稍差、戴着金耳环的女人。“戴套三十,不戴套四十。”她觉得我没有诚意,简短地报了价。

我马上给了她四十块钱。她一副惊喜的样子,一路念叨:“我这么老了,你怎么会看上我?”

房间里,我说只想谈谈心,并问她贵姓。她笑,说自己叫阿华。

“你经常不戴套吗?”“我老,又不漂亮,能有钱赚就不错啦。不戴套也不怕,我上过环,不会怀孕的。”

“得了病怎么办?比如艾滋。”“客人有病还敢出来搞?找我的人肯定不是有钱的花花公子……多收了钱,就要博一博。”

“经常不用套?”“也不多,熟客才这样。”

“熟客多吗?”“不多,男人花了钱当然喜欢找新鲜的。”

“你喜欢熟客?”“当然。熟客是长期生意嘛。”

“你们这里总共有多少个‘小姐’?”“不晓得。多的时候有二三十个。”

我出门,阿华微笑着回到站摊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出现在巷口,她们仍然一拥而上。

“可以做全套”

11月30日,22时半至23时半。白云,京溪。

线人向我介绍,这是低档次寻欢作乐的好地方,“价廉物美,好多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都是‘鸡头’从乡下拐来的”,“不过,做就要小心。我的一个同事,因为没戴套,得了淋病”。

我们缓步朝前走。前面出现一小溜烧烤摊。烧炭、焦肉、生蚝、辣椒粉的气味,随着青烟阵阵传来。偶尔可见一些穿裙着靴的“小姐”,坐在小摊边吃夜宵。

“这些‘小姐’专做夜市,也不容易呵。”线人说。

继续向前。经过几家店面。有的没名字,有的仍然是××菜馆的牌子,里面的“小姐”影影绰绰。

线人直接把我带到某家店门口。我硬着头皮,在“妈咪”的带领下,挤进那道狭窄的大门。眼前灯光大亮,并排十来个小姐都向我微笑,面目相似。

我快速点了一个衣着暴露、皮肤较白的女孩,进入里间。

“不戴套做吗?”

“不做。但是可以做全套。”

“加钱做不做?”“你要加多少?”

我从九十元加起,一百、一百一。小姐动摇了,说:“做吧。不过,你不能告诉其他人。”

我掏出一百元,给她,说:“不好意思。我突然不想做了。”

我出门,把情况对线人说了。线人说:“你傻哩,不做只要给二十块。一百块?到哪里做都可以不戴套。”

艾滋病:它从不分贵贱和城乡

作者:听船

昨天,是全世界第19个艾滋病日。在昨天的报纸和电视上,艾滋病和为这个疾病进行斗争的人们成为主角。

人们说,艾滋病改变了中国。是的,中国多了一个危害我们每个人生命和健康的潜在的敌人。它改变着一个人,一个家庭的命运,也改变着我们的国家。

《南方农村报》在艾滋病暴露在这个世界以来,首次严肃地面对这个问题。这不是因为我们的麻木和迟到,而是因为,艾滋病,已经真真切切地来到我们的身边。从我们记者的报道你可以看出,它也许就在你身边。

艾滋病,它从来不分贵贱,也不分城市乡村;它不分善良邪恶,也不分好人坏人,它是整个人类的敌人。

从河南省农民卖血感染艾滋病毒开始,它以吸毒、性交等方式开始走进乡村。在广东这个经济发达的地区,除了吸毒人群的传播,也有庞大的流动人群和对性交易产业的巨大消费能力,这都使农村的艾滋病发生和蔓延的步伐加快。

这是我们眼下必须高度警惕的问题:广东艾滋病感染和发病排列全国第五名的事实,并没有将广东广大农民排除在外。

在许多的排名中,这个排名最让人惊慌,也让人不安。

也许,在广州某个城镇的夜晚,某个灯光昏暗的发廊里,艾滋病毒,正在等待着一个跨进门槛的民工,或者是我们的本地居民。

我们的记者深入这些艾滋病毒活跃的村镇,目睹了性交易场所的交易,他们竟然大部分没有考虑到健康和生命,艾滋病毒是多么容易地进入人们的身体。也许,以毫米厚计算的薄薄的安全套,可以给你一个“安全”,但是面对10元的加价就可以不用它的现实,艾滋病毒,也许立刻和你亲密接触。

我们想在这里呼吁的,和今年的艾滋病日关注的“承诺”不同,我们仍然在呼吁健康和保证生命。

因为我们农村人,和城市人不同:农村不完善的公共卫生体系,脆弱的经济基础,一旦一个家庭有一人感染艾滋病毒,将意味着这个家庭的彻底破产和毁灭。同样的悲剧已经在河南省艾滋病高发农村频繁上演,广东地区,尽管经济发达,但是我们也必须阻止这种悲剧的发生和蔓延。

我们看不见艾滋病毒在哪里,但是我们可以防范它们;我们尊重常识和科学,一个大意和疏忽,就是一个灾难。

我们的记者只是写了一个从事性产业的一个小小的部分。这也只是传播艾滋病渠道的一部分。我们和大家一样,有这样的向往:不管你是谁,只要安全和健康,艾滋病就会离你远去,健康和安全,才能保证你的生命和一切。

vingie 本文来源:南方报业网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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