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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服务员与招商办官员的致命邂逅

2009-05-20 20:44:50 来源: 南方都市报(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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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发生前他们各自的人生细节,命案当天的现场还原

邓贵大生前留影。身高只有1.60米的他,在当晚去雄风宾馆“梦幻城”前,喝了不少酒。

之前曾被医院绑在床上的邓玉娇,在母亲和部分记者17日去看望时已被松绑,并换了单人病房。网友供图

□采写/摄影(除署名外):本报记者 龙志

湖北巴东县野三关镇发生的“5·10”洗脚城命案依然疑点重重。刺死官员的女服务员邓玉娇的命运引发社会各界关注。

记者在截稿时获悉,被警方以“故意杀人”立案的邓玉娇,已于昨日下午1点左右办理了出院手续,被警方带走。

从18日警方发布的案情来看,两个细节发生了变化:一是案发现场新出现了两名服务员;二是邓贵大由“按倒”变成“推坐”。尽管警方小心翼翼地注明:通报的内容尚不能作为公安机关的最终认定结论,但舆情还是再次哗然。

5月10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被刺死的官员———身高1.60米,体重不到45公斤的邓贵大,在很多人眼里,是举止温和的一个人,为何当天判若两人?而邓玉娇在刺出水果刀之前,又经历了什么?本篇调查,将尽力还原野三关镇上的这场“意外”悲剧。

最后一天

中午,邓玉娇在几个姑娘的麻将牌局中和一个朋友吵了起来;傍晚,邓贵大等3人在矿长等5人簇拥下吃晚饭,喝了3斤白酒

邓贵大被杀死的那天,醒来得很晚。早上7点,郑爱芝从床上爬起来,看到丈夫连一个翻身的迹象都没有,平常这个时候,夫妻俩几乎是同时起床,一起吃早餐,然后各自忙碌。但那天是周日,郑爱芝以为这是由于丈夫头一天晚上应酬太累,疲惫还未褪去,所以也就没吵醒他。

“那天很奇怪,他是个生活有规律的人,晚上从来没有超过12点睡觉,早上也没有迟过8点起床。”她后来回忆说,当时并没有将这点视为不祥之兆。

大概10点半的时候,郑爱芝从她工作的地方———野三关政府宾馆回家取钱买高压锅,她在宾馆食堂上班,那里离家只有一墙之隔。她看到丈夫蹲在院子里,正在跟一个老太婆聊天。

郑爱芝上前问她是谁?“你不知道么?四楼的老人家,李某某的母亲。”邓贵大说。

他们以夫妻俩一贯的无关痛痒的方式聊着,郑爱芝出门时叮嘱说,“你们一天在街上跑,今天星期天,记得把电费交上。”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下午2点半左右,野三关镇人大主任兼党委副书记郑剑武打来电话,他分管机关和招商工作,是镇招商项目协调办主任邓贵大的顶头上司。

郑剑武回忆说,10日下午2点多,他接到福诚矿业周矿长电话,说龙潭坪村福诚矿业工地上发生了阻工事件,请求协调。福诚矿业是巴东县开发区的招商引资项目,位于野三关境内,涉及到与当地土地纠纷等问题,由镇项目招商办负责协调。

郑剑武当即指示邓贵大赶紧带其他两个同事,前去处理。

下午3点,当郑爱芝听到大院里车子启动声音时,邓贵大驾驶着他的白色猎豹吉普车来到了集市路口。

车子向左,经过离路口约1000米远的一个名叫“俏佳人”的服装店时,里面几个姑娘的麻将牌局也接近了尾声。5月10日这一天,小镇姑娘邓玉娇在这里度过了一个无所事事的上午。头天晚上,最近服用的药物似乎管用,她的失眠症有所改善,所以白天显得格外精神。

大约在中午12点多,她的朋友们回来了。据其中一个朋友回忆说,没多久,邓玉娇便跟一个姑娘吵了起来。

起因是那个叫唐芹的女孩劝她:“你以后走路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张扬?”

“关你什么事,”邓玉娇很气愤,边说话,边拍打着桌子,一如她平常的个性。

朋友们不再理会她,退回到了里面的卧室。

平息下来后,她主动进去说,“你们也知道我的脾气。”随后,她加入了姑娘们的“麻将战”。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似乎只是小镇姑娘们无聊而闲淡日子中习以为常的小插曲。邓玉娇不会打麻将,输赢是在唐芹和另外一个姑娘身上产生,很快她就没了兴致。

3点半钟的时候,她终于停下来,回了趟在新颜村朋友家借宿的地方。“俏佳人”的小老板杨红艳陪她一起去,她们在返回的路口分手,邓玉娇接到一个电话,说有朋友喊她去洗头发。杨红艳问是否一起吃晚饭?邓玉娇没有回答,她朝工作的地方———雄风宾馆“梦幻城”方向走去。4个小时后,当她杀人后报警,杨红艳才得知,她那天一直没吃晚饭。

下午6点,野三关镇项目招商办3位官员在福诚矿业周矿长等5人的簇拥下,来到镇东头美味嘉二楼吃晚饭。这是一个开张不到一个月的酒楼,老板娘从小在政府大院长大,跟邓贵大相熟。

他们在上楼后第三间包厢里用餐,邓贵大看起来非常疲惫。老板娘说,“他面色发黑,气色不好。”

除了一些特色菜,他们还要了三瓶稻花香珍品二代,每瓶1斤装,38度。老板娘回忆说,“最后买单,一共花了600多元,是福诚矿业的人请客。”案发后,警察把这些账单全收走了。

接近晚上8点钟,邓贵大这时已经显露出醉意,无论是走路还是说话,都看起来与常人不同。他把提包忘在了包厢,走到楼梯口时,被服务员喊住了,他回头对老板娘说,“味道不错,以后会常来。”

他们开车朝雄风宾馆“梦幻城”驶去,没过几分钟,便传来邓贵大被杀死的消息,老板娘说,“这实在太令人惊讶了。”

而郑爱芝在8点多钟接到招商办官员邓中佳的电话时,还以为丈夫只是出了交通事故,她没想到竟然是个丑闻。

童年坎坷的小镇姑娘

父母离异后又各自成家,邓玉娇辗转在父、母和外婆家长大,小时曾被烫伤;2007年起,失眠一直折磨着她。为治疗失眠,今年2月起,邓玉娇回到野三关镇上

邓玉娇失眠已经有两三个年头了。2007年,她在浙江打工,从那时起晚上开始睡不着,她一度回来治过病,到过郑州、武汉、恩施等地医院,但反反复复始终没有效果。今年3月5日,邓玉娇失眠仍没有改善,张树梅带邓玉娇到恩施州优抚医院看病,并做了血液和脑电图检查。报告单上的名字是“邓子琪”。张树梅说,她早就想为女儿改名字,还没来得及带户口本去派出所,女儿看病时先把新名字写上去了。

一到晚上,邓玉娇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消磨时间,或者看电视,或者发呆。有好些次,朋友们夜半醒来时看到,她因为无法入睡,在一旁痛哭。

失眠一直折磨着她,但对于这个22岁的姑娘来说,这仅仅是坎坷命运河流中的又一冲击波。自童年起,她的生活便充满孤单和不幸。1岁多时,父母离婚,然后又各自成家,生子,邓玉娇辗转在父、母和外婆家长大。2岁大时,她在外婆家玩耍被开水烫伤,腹部至今留有伤疤,这使得她在成年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非常自卑,也导致母女关系一直紧张。邓玉娇有一次跟朋友说,如果不是父母离婚,把她丢在外婆家,她也不会被烫伤。

母亲张树梅说,邓玉娇小学学习成绩不错,初中时,亲生父亲车祸遇难,成绩下滑;高中读了不到一年,便离开了学校,去福建鞋厂缝鞋。那年她17岁。

2005年,张树梅到镇上帮派出所煮饭,有了一个标间宿舍。邓玉娇跟着来到了野三关镇上。在之前,她几乎是在乡下度过的。新颜村女子阿萍对她还保有最初的印象:内向、害羞,从她身上,可以体现出一个女孩的单纯。

很快,邓玉娇适应了小镇上的生活。她在2006年结识了杨红艳姐妹。那时候,杨红艳还在雄风宾馆上班。“最初,她不愿意主动接近,显得很自卑,”杨红艳说,姑娘们洗澡时,她总是最后一个去,直到后来,她愿意跟她们说起身上的疤痕,心结才慢慢解开。

相比于玩伴们的热闹,家里的气氛是那么的不和谐。邓玉娇的继父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他有辆用于营运的桑塔纳,每天早出晚归;而母女间显然也说不上话,最近这4年来,邓玉娇在外地打工的日子要多于在家乡。

因为治疗失眠,从今年2月起,邓玉娇回到野三关镇上。张树梅已经辞去了派出所做饭的工作,在超市上班,也重新租了房;杨红艳的“俏佳人”服装店开张了,女孩们因此有了新的据点。而阿萍也发现了邓玉娇身上很大的变化,“她穿着比以前时髦了,也不像以前那样内向,但这符合她这个年龄阶段的小姑娘。” 阿萍说。

邓玉娇的性格特征也显露无遗,她身高1.65米,体重45公斤,在几个朋友中长得最俊俏。她的穿着,对于小镇上的人来说,过于时尚;尤其是4月份,她从浙江游玩回来后,几乎每天戴着一副红框的没有度数的眼镜。她对姐妹们说,“这副眼镜花了300块钱,很好看。”但她走路又是大步流星,无拘无束,这在很多人看来,显得格外张扬,乃至有些怪异。

杨红艳的“俏佳人”似乎给了邓玉娇一些启迪,一般认为,这是小镇姑娘们最好的归宿:正值青春时尽情玩乐,在可以收心的时候,有一份自己喜欢的事业,然后有一段可以长久的感情。

3月初,邓玉娇有开家小吃店的打算,一天下午,她拉着杨红艳陪她去算命。

镇上一个叫张安树的算命先生告诉她:3月破财;4月小心口角;等到5月份过后,再开店。最后,算命先生还说,你跟你母亲八字相克,搞不到一块。

邓玉娇在回家的路上,丢了手机,她更相信算命先生的话。回去后,她恍然大悟,决定从家里搬出来,跟杨红艳姐妹挤在一块。4月下旬,她又住到了阿萍家,因为那时候,她决定去雄风宾馆梦幻城KTV上班。

但这份新工作,母亲张树梅一直被蒙在鼓里。5月10日那天晚上,当她接到女儿打来的电话,赶到雄风宾馆时,邓贵大已倒在了血泊中。邓玉娇一边哭述,一边骂邓贵大畜生。说事发当时,她正在洗衣服。

张树梅听了半天,还是不理解:“家里有水,怎么跑到这里洗衣服?”

胡彦 本文来源:南方都市报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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