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北京提琴村(全文)

2009-08-22 09:51:27 来源: 南方都市报(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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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北京郊区东北角的平谷区东高村镇,是世界三大提琴产地之一。张鑫拉琴的地方,北京平谷区东高村,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小镇,有9家大型提琴厂,还有上百个规模不等的中小提琴厂。在镇上第一家提琴厂兴建之初,没人预见到今天的规模。

2009年8月4日,东高村镇华东乐器有限公司的装配车间,一位女工正在调试小提琴的琴轴。本报记者孙涛摄

位于北京郊区东北角的平谷区东高村镇,是世界三大提琴产地之一。当地人自豪地说,全世界每3把小提琴中就有1把出自这里。这之中既有两三百元一把的中低档琴,也有几千元一把的高档琴。

木料成型车间,工人戴着防护面具在空气中满是木屑的空间里打磨琴把。提琴厂工人大多是当地人,流水线作业,每人负责一道工序,学20多天就能上岗。

距离北京市区70公里的东高村表面看来与其他村落并无不同,但提琴制造业的兴起使这里农民的生活悄然改变。

57岁的崔素双戴着指套打磨提琴,指套被磨穿过好几只。这个农家院里的提琴作坊只有她和丈夫刘宝成及大儿子三人。

小型提琴作坊有很多土办法,例如用晒衣服的木夹固定胶合好的琴板。大提琴厂的原料大多来自中国东北、四川、云南等地。一些小提琴厂则进口原料以生产档次更高、价格更贵的产品。

刘宝成(55岁)望着挂满自家卧室棚顶的小提琴。金融危机对于东高村镇的小提琴产业冲击较大,小型的手工作坊订单减少大半。

质量监督员查验即将出厂的大提琴。一把琴全部用手工制作,花费45-50天,仅油漆工序就需要1个月,上9-12道漆。提琴价格根据规格、用料、工艺不同,由一二百元到一两万元人民币不等。

“拉得好!再来一曲!”站在自家的烧烤摊前,13岁的男孩张鑫拉完一曲《梁祝》,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他有点不好意思,收起那把稍大的44号小提琴扭头回屋去了。

张鑫拉琴的地方,北京平谷区东高村,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小镇,有9家大型提琴厂,还有上百个规模不等的中小提琴厂。在镇上第一家提琴厂兴建之初,没人预见到今天的规模。

1986年,东高村党委找到了当时在制琴业小有名气的东高村民宋茂林,希望他回乡投资建厂。因为摸不准时机,宋茂林婉言谢绝了,但接受了林云东和刘建立———两个村里派来学制琴的年轻人。

两年后,学成归来的刘云东和刘建立一次性贷款20万元,在政府帮助下建起了平谷平谷新星提琴厂(后更名为华东乐器有限公司)。

小厂初创时只有7位师傅和5间厂房,技术水平和设备条件很差。为了提高制琴技术,刘云东三顾茅庐,找到北京星海提琴厂的制琴大师戴洪祥求教。或许是小伙子的执着打动了戴洪祥,他亲自指点制琴工艺,终于使刘云东的第一批订单顺利完成,也为厂子培养出了第一拨技术骨干。

1992年,北京和天津有两家生产乐品的国有企业因经营不善相继倒闭,东高村制琴企业乘机承接了不少海外订单,提琴产业迅速发展,大小提琴厂和小作坊如雨后春笋。

耿国生提琴制作室就是在这股制琴热中建立的。“当时好多人都不理解我的选择。”耿国生回忆说,村民们觉得他应该好好种地,而不是玩提琴这种“洋玩意儿”,可他还是坚定地把土地交给哥哥,自己一头扎入这个行业。为避免和大企业正面竞争,他瞄准了在当时还鲜有人问津的高端市场,第一笔订单就拿下了70把价值三四千元的高档小提琴。“那时利润真高,竞争也少,我们从夫妻2人店,一路发展成了19人的制作室。”回忆起最辉煌的年月,耿国生脸上划过一丝兴奋。

但2008年波及全球的金融危机,让提琴市场受到重创。仅以美国为例,本年第四季度统计数据表明,乐器市场零售额总体下降8.3%,创下16年以来最大降幅。

海外销路的大幅缩水,使主攻外销的东高村提琴产业遭遇浩劫。“最艰难的时候是去年10月到今年3月,这期间我们没收到1笔订单,”耿国生回忆道。为削减开支,他只好裁掉一些员工,原本热闹的厂房只剩下五六名工人。做好的提琴闲置在厂房,上面落满了灰尘。

即便如此,哪怕倒贴经费维持,大部分制琴企业也在艰难地运行着。“最困难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停产。”鸿生韵提琴厂的总经理赵连起告诉记者,他们相信只要坚持就能熬过这场危机。

这是一家2008年刚刚从造纸厂转型的提琴厂,金融危机让他们的提琴月销量从300多把锐减到100多把。不过赵连起仍认为“影响不是特别大”。在危机中,他低价抄底了一些难以支撑的小作坊,削减了不必要的预算,员工的工资甚至比过去在造纸厂时还涨了一倍。“我感觉,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赵连起告诉记者。

这种复苏的感觉,耿国生也体会到了。“4月份那会儿,我们接到了第一笔订单,德国那边要的货,400把。”耿国生点起一根烟,一扫先前的沮丧,“机器又开始运转,看着吧,危机快要过去了”。

12岁的谢正香在屋子里练琴,墙上挂着父母刚刚做好的提琴。谢国成夫妇1992年从重庆来平谷打工,后来成立了自己的小型作坊。

夜晚,13岁的张鑫在父母经营的烧烤档帮忙,还抽空练琴。家境的贫寒没有阻挡这个农村孩子对音乐的热爱,他很喜欢意大利的小提琴,希望将来当个真正的小提琴家。

东高村的“提琴体验馆”刚刚建立,年轻的中央音乐学院学生常虹正在向师傅学习小提琴制作工艺,以便给前来参观者演示。

12岁的宋浩然在月光下拉琴。夏天的夜晚,东高村里几个学习小提琴的孩子相约到附近的塔山上练琴。

平谷区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小提琴教师陈一鸣(28岁)非常忙碌,区里学琴的孩子很多,师资缺乏,她经常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为配合年产26万把的小提琴产业,平谷区于2006年开始大力推进“提琴之声”工程,区委、区政府每年投资5万元为学校师生购置提琴、培训师资。

“咱们自己造的提琴,孩子们近水楼台,热情一年比一年高。”鸿生韵提琴厂的销售经理曹女士说。曹女士13岁的女儿赵美惠也学琴,在区少年宫和陈老师练琴的同时,她还找了中央音乐学院的一位老师开小灶。“一对一授课,这样进步大一点。”每个周末的大班琴课加上周二上午2小时的小班教学,已经坚持了两个月,雷打不动。

家境不好的张鑫则利用在父母烧烤档帮忙的空隙,抓紧时间练琴。他希望将来当个真正的小提琴家。“我和我妈妈讲了我的理想,妈妈很开心,说让我好好努力。”

区青少年文化活动中心的陈一鸣老师对张鑫的学习态度大加肯定。陈老师说张鑫能吃苦,几年前,张鑫换琴的时候,由于家里不太宽裕,想一下子换到最大号的44号琴,她起初并不同意。“我和他讲,除非你能把手型摆好了,否则就要换小号的。”没想到,一周后张鑫真的练好了手型,胳膊伸得直直的,手都快不能弯了。这个细节让陈老师很感动,那份执着和韧性,在她教的二三百名学生里并不多见。

而东高村另一个练琴的孩子谢正香,则不需要遭受换大号琴的折磨。

17年前,正香的父亲谢国成从重庆来到东高村学制琴,摸索了7年后,他接来了老家的妻女,开始自己单干。女儿6岁那年,对乐器一窍不通的夫妻俩让她拿起了小提琴,这一拉就是6年。“我们自己就做小提琴,心想那就给她练练吧,反正都不花钱。”正香的母亲骆承静说。

提琴热背后,是祖辈务农的人对下一代的期望。每个学琴的孩子都朦朦胧胧地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提琴梦想。在东高村村后的塔山上,每当月光洒满山顶,一场“小型音乐会”就准时拉开序幕。学琴的孩子们背着小提琴,聚集到守林老人王自清的小屋前,挨个儿亮相拉琴。60岁的王自清也会拿出自己的小提琴,像模像样地拉几个音阶伴奏。

平谷区教委的干部王俊英告诉记者,自2006年提琴之声工程启动以来,区里的10余所小学都成立了“提琴之声乐团”,区教委给每个学校发放了30多把小提琴,越来越多的孩子成了学琴大军中的一员。

宋倩 本文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孙涛 武萌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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