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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有村,村中有城。城中村的原住民与外来者们,在城市的中心,共同维持着一个低廉的生活成本体系,让众多满怀广州梦的“穷人们”立足于此。



城不城,村非村
城中有村,村中有城。城中村的原住民与外来者们,在城市的中心,共同维持着一个低廉的生活成本体系,让众多满怀广州梦的“穷人们”立足于此。
南都周刊记者·牛思远 炫风 单崇山 秦旺 实习生 · 黄薪儒 郑璇 陈小向
这里似乎是繁华都市的第三世界,一个迷宫版的世界。
这里有“肩并肩”的握手楼,更亲密的,还有“脸贴脸”的“接吻楼”,低矮的楼房间,对户人家男人穿着一条短裤的颜色,都能进入隔壁家女主人的眼。好在这个世界总是遮天蔽日,即使阳光普照的夏日正午,楼与楼的夹缝间,一缕明亮的光线都来得如此奢侈。
脏乱,阴暗,逼仄,混乱,不体面,这里一切与这座城市宣扬的“宜居“无关,但却是绝大多数外来人员进入广州的第一站。在城市的最中心,原住民与外来租户间,共同维持着一个低廉的生活成本体系。
这里是杨箕,是石牌,也可能是冼村。138个城中村,是如此的相似。
在天河商贸区, 有“广州最多年轻靓女聚居”之誉的城中村——冼村,被广州新CBD珠江新城、维家思广场紧紧包裹着。18多万平方米的冼村,居住着3000多村民和4万多外来租客,其中,近万名租客为附近商圈天河城、正佳广场等商场、写字楼里的销售小姐。
十年了,冼村从未间断的拆迁传闻,一直在原住民间散播着。这一次似乎是真的要拆了,8月上旬,冼村所在的冼村街街道办事处已专门抽调干部进驻冼村,据说,拆迁的时限是在明年11月举行的亚运会前。
在进入冼村那条道上,有保安开始拦阻租客,劝告说不要再到冼村租房了。冼村媳妇罗姨,却在后悔10多年前怎么不多加盖几层楼。租客们借钥匙的敲门声,还不时会响起,门边的书架上塞满了过客们遗留下的五花八门的书,而那本租客登记本,还记着来自广西、湖南、贵州等过客。
在冼村,靠饮茶打牌收房租过日子的包租婆、包租公,操持各种方言的外来者,夜里发廊前出没的妖冶女子,专在城中村淘金的桂林米粉店,在曲曲折折的逼仄小巷里,相互关联,滋生着错综复杂的奇妙关系。
土著的“铁饭碗”
姓氏有多重要, 罗姨有着切身的体会。
罗姨是冼村另一大姓卢氏家族的媳妇。按照每年每股300元的分红标准,罗姨和丈夫合计的21股给她带来了每年6300元的固定收入。与她同村的冼伯,原本应该属于这群人里的一员,但为求一个儿子,他和两任妻子生下六个女儿,让自己的股份成了看得见却拿不到的水中之月。“只有继承老妈的16股能分红,我自己的那些股份被村里以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为由扣发了。”他向记者感叹说。
除了引发争端,股份在村民收入结构里还不是第一,它往往要排在房租之后。
冼伯家的小楼拥有四层共八套两室一厅,外加顶楼加建的两个铁皮单间。前者能租到700-750元,后者也有300元,除掉家人住的二楼,每月可净收4800-5100元。这还只是房租,有租房住的白领表示,很多房东都在水电费上加收。
罗姨也有四层祖屋,位于采光和信号都很差的村中央,只好用低价吸引租客。“马路边光线比较好的,听说每月单间能租到500元,一厅一房有700元,我那里一层一房一厅租四五百元,单房300多元,全部一个月也就1000多元收入。”
除了位置,楼层也影响着村民房租的收入。罗姨对记者说,她很后悔十多年前盖楼的时候,自己拘泥于限高规定和资金实力,而没有加建几层,“我后来才知道,村里很多人都盖到七八层,交了罚款就没事了。”
据记者调查,现在珠江新城附近的城中村房租较贵的是猎德和杨箕,大概每月每平方米20元上下。猎德尚未拆迁的西南保留区由村委统一对外出租,不管是否本村人一概月租每平方米20元。相对之下,冼村和石牌便宜一些,再次则是位置和交通相对欠缺的棠下和员村。
在分红、租赁以外,城中村民若要继续赚取其他的收入,还可以帮人做杂工和装修补贴家用。譬如,七个孩子给冼伯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以前身体还好时,他常常出外务工。相比之下,冼太会做一件几毛到十几元的珠花挣些小钱。“我每个月有400元的社会补贴,真困难的时候,我的三个妹妹也会帮衬一下。”
除了赚钱,本村人的娱乐并不多。“冼村年轻的本地人根本见不到几个,全部都是那些老人。”在冼村商业街开桂林米粉店的李荣祥说。
走在冼村主要的街道上,年轻人一般都操着普通话,城中村独有的下载音乐、电影的小店似乎很少有本地人惠顾。像罗姨这些村民的主要娱乐,除了看看电视,也就是去村公园和祠堂找熟人闲聊了。
在猎德村的西南保留区,沿着河涌的街道上还可以看到一群群聚在大榕树下对弈象棋的村民。在他们边上,一些年纪更大的老人则干脆静静地坐在石板凳上,看着过往的行人发呆。
当然,农历节庆的赛龙船自然是最不能错过的盛会了,年轻人们在船上挥汗如雨,河涌边则观者如潮。据罗姨说,以前船上某个投标的位置甚至能让人花上几千元来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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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南都周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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