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日之灾:一个旱区农户的生活实录

2010-03-30 10:32:59 来源: 中国经济周刊(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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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再不下雨,3000多株芒果树可能无法正常开花挂果,禾苗干死了,也没有蔬菜吃,也就更没法育秧苗了……”马友才说,近段时间的“农活”就是要到处找水源,到低洼的地方挖水井。

中国经济周刊2010012期封面稿:旷日之灾

显然,随着时间的缓慢推进,这场旱灾的烈度已经超出了人们最初的想象。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曾经奔流汹涌的河床已经干涸,曾经温暖湿润的空气已被烤干;拍出过“水帘洞”的黄果树瀑布几近断流;连一年一度的傣历新年泼水节都被迫缩短了时间……

为了多打一桶混浊的泥水,古稀之年的老人也颤抖着扛起了扁担;唇角干裂的青年挥镐抡锹,日以继夜地挖掘着一个个“可能存在”的水源。

那里已不是人们印象中的山水西南。

那里是旷日持久的干旱。

不管是因为厄尔尼诺还是全球变暖,不论是事出水利设施老化还是密集的水电站,现在那里的人民,念头只有一个:

救人!救畜!救田!

一个旱区农户的生活实录

《中国经济周刊》特约记者 李菁|四川报道

春雨贵如油。这话对旱灾重灾区而言,太合适不过了。

四川攀西地区盐边县已经有200多天没有下过雨水了,对于盐边县红格镇金河村的村民来说,眼下最迫切的愿望,就是希望“老天”能下一场透雨。红格镇金河村支书宋金银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告诉《中国经济周刊》,“如果老天再不下雨,禾苗就要都干死了。”

最主要的农活是找水

通过宋金银介绍,3月24日,记者来到村民马友才一家。

马友才,今年50多岁,是个地道的老实巴交的农民。马友才一家4口,有一位70多岁高龄的老母亲宋远凤,还有爱人、儿子。他们家种了3000多株芒果树,养了4头猪和一头大水牛。近年来,他们凭着自己的勤劳,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家里不仅修了个小的四合农村小院,还买了个小摩托车。

可去年秋天以来,天一直不下雨,这下可苦恼了马友才一家子。马友才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朴实,也写满了愁苦。

“如再不下雨,3000多株芒果树可能无法正常开花挂果,禾苗干死了,也没有蔬菜吃,也就更没法育秧苗了……”马友才说,近段时间的“农活”就是要到处找水源,到低洼的地方挖水井。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天刚麻麻亮,马友才就起床出门挑水。因为早点起来挑水水质相对较好,水面没有太多的浮尘,水也很清澈。

“如果起来晚了不但挑不到好水,也可能挑不到水了。”马友才憨厚地笑着说。来到井边,马友才放下了水桶。

井水是从石头缝渗出来的,不是很多,估计只能够挑几桶。马友才小心翼翼地用水瓢一瓢一瓢地舀,好像生怕惊动了什么。

他说,“用瓢舀水一定要轻,不然水会混浊,舀到浑水,这样的水回家要沉淀很久,人才能饮用。”

马友才一家平均每天要用四桶水才勉强够用,因为做饭要用水,煮猪食要用水。现在禾苗都干枯死了,也没法煮猪食的,就将干生糠拌点水喂猪了,因为“实在没有办法了”。

回到家里,马友才取出米来开始烧菜做饭,他慢慢地舀出半碗水放进罐子了,生怕漏出来一点一滴水来。

洗脸用水自然不能浪费,不能打肥皂,因为要把水节约下来喂牲口,放了肥皂对牲口不好,有味道的水牲口是不会吃的。

只有一点“牛皮菜”可以吃了

“现在是没有蔬菜了,很多蔬菜苗干枯死了,只有一点‘牛皮菜’可以吃了。”马友才说,淘菜用的水都要节省下来,因为要喂牲口,不能有半点浪费。吃饭时饭也就只能拌点咸菜吃了,“牛皮菜”是要等到有客人来的时候才能够吃到的。

马友才说,家里来客人就要跑到数十里之外的镇上去买菜,这个季节菜很贵,最多能买点四季豆、莴笋之类的蔬菜。莴笋可能都干枯死了,因为这一带从去年九月份以来就没有雨水了。

喂牲口的水大都是淘菜水,至于水牛,因为饮水量比较大,洗脸和淘菜用水显然是不够水牛吃的,喂水都是在河沟低洼处挖的沟道。

记者在田里看到,现在村民种的辣椒已完全枯死,只有四季豆还处于“半昏迷”状态。如果再不担水去浇的话,生机渺茫。

芒果树在炙热的太阳下,耷拉着树叶。由于缺水,芒果树结出的果子,个头都非常小。

马友才说,他一家人种了3000多株芒果树,挂果的有2000多株,去年芒果卖了2万多元,收入非常不错。今年遇上干旱,到现在心里面一点底都没有,如果再不下雨水,可能很大部分芒果树都要绝收。

“芒果树太多,实在没有办法去挑水来浇灌,也没有那么多的水来浇灌啊,3000多株啊。没有办法,只能靠天了。”

马友才今年还撒了两百多元的豌豆种,准备收豌豆苗卖。尽管每天坚持给豌豆地浇水,结果还是收效不大,很多豆苗都干死了,今年豌豆苗也就只卖了一百多元,连本钱都不够。

为何不买农业保险

记者闲谈中问马友才,有没有买农业保险?“没有,农业保险意义不大。”

马友才认为,他们平时很少遇到这样的自然灾害,如果遇上了,真吃不起饭,“相信有民政部门救济资金解决缺粮问题”。

在村路一旁,一头水牛在吃洒落在地上的干枯玉米梗。

红格镇的镇党委书记沈虹说,“天干旱,耕牛都没有吃的,不知怎么办才好,如果再旱,只有组织人员送水了。”

马友才说,近日来,村里最主要的农活是挖水沟、找水源,然后从沟里挑点水给农作物“输液”。

金河村支书宋金银说,他们已经挖了十多天了,才找到一口水源。

找到水源十分不容易,村民们挖了一周后才出水。当时村民非常高兴,带头的村民还特意把女婿找过来帮忙。

宋金银动情地说,村里要给乡亲们建个大的蓄水池,解决村民的用水问题。

记者看到,这个“大”蓄水池面积大约6平方,深度4米左右,方才见到不足半米的水量,水很混浊。这是乡亲们的饮用水。

大旱中的艰难生计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汪孝宗 徐连宝 特约记者 张明翔 杨北平|云南、广西报道

3月底,在云南曲靖市已是仲春时节。火辣辣的太阳烘干了大地,走在干燥无雨数月的乡间路上,狂风吹来卷起阵阵尘土,让人无法躲避。

由于连续数月的干旱,云南曲靖市目前有128.2142万人出现饮水困难,其中学校师生8.1309万人。

在曲靖市驾车乡钢厂村,乡党委书记高朝位向记者介绍说:乡上要求干部职工下到村组,划片定村,包村包组,组织、发动群众积极开展抗旱自救,采取节约用水、科学用水、村内相互调剂、群众自救拉水、乡政府组织有计划送水等措施,不让一个村、一户人家发生吃水缺水困难,不让一头大牲畜因缺水死亡。

记者跟随高朝位来到钢厂村小学,查看学校水窖的藏水情况。由于连续数月的干旱,水源得不到及时补充,学校仅有的两个水窖里的水已“所剩无几”。

高朝位告诉校长,乡上将尽快采取措施,向学校送水,全力保障全校师生的饮水安全。

看完学校,高朝位对记者说:“听说钢厂村距东川方向5公里有一股清泉,我们去找找,看能否引到村里来。”便匆匆与记者告别,徒步向山里的方向走去。

胡彦 本文来源:中国经济周刊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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