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戡在北大:我爸爸当然还是当年那个李敖

2010-11-08 15:36:13 来源: 时代周报(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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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衣的李戡骑电动车出现在北大百年讲堂的前面,看上去与这校园里任何其他的学生没什么不同。没有行人侧目,此时的平静远远映照着两个月前北大开学日的喧嚣—9月1日那一天,这个大一新生还未到达经济学院报名处,就已被埋伏于校园中的各路记者团团围住。

李戡在北大:我爸爸当然还是当年那个李敖

本报记者 喻盈 发自北京  肖翊 摄

一身黑衣的李戡骑电动车出现在北大百年讲堂的前面,看上去与这校园里任何其他的学生没什么不同。没有行人侧目,此时的平静远远映照着两个月前北大开学日的喧嚣—9月1日那一天,这个大一新生还未到达经济学院报名处,就已被埋伏于校园中的各路记者团团围住,媒体的行状与架势,好像在迎接一位走红毯的娱乐明星。

他是75岁李敖刚满18岁的儿子,从这个夏天开始就不断被卷入各种舆论的漩涡。起因有三:一是他高调报考北京大学被录取,弃台大而上北大;二是7月底他赶在自己18岁生日之前出版了一本猛烈抨击台湾教科书内容的《李戡戡乱记》,在台湾岛内引起轩然大波;三是“干妈”陈文茜在香港书展批韩寒而捧李戡,引发媒体对此事的不断追访,甚至演变为一出戏剧性的“采访门”事件。

10月,《李戡戡乱记》简体中文版已经面世。但有意思的是,这本书本身所引起的关注,似乎远远不及人们对于李戡“李敖之子”身份的关心。在豆瓣网,《李戡戡乱记》迄今只有38人评价,没有一篇真正意义上的书评。李敖与陈文茜的长篇序言对李戡此处女作极尽赞美,但似乎反倒遮蔽了读者对李戡自己所著七万字的了解欲望。

时代周报记者试图还原一个真实的少年李戡,追问他的所思所想。这个少年讲话时喜欢做些“剑指江湖”的手势,动辄“我瞧不起那些人”,浑厚的声音显得成熟,单纯腼腆的眼神、过于果决的态度,却正契合他18岁的年龄。他很注重礼貌,却似乎全然不懂世故,言谈中常常用些很重的词语。到北大两个月,他已经被偷了一辆自行车,然后他选择花两千块买了辆有报警器的日新电动车:“我算了算,觉得与其一个大学读下来要买四五辆自行车(因为总是被偷),还不如买辆电动车划算。”记者不忍打击他—对逡巡于北京校园的偷车贼而言,电动车也难不倒他们。和大陆学生一起混住四人间的宿舍,他说第一天他“倒头就睡”,谓之“能屈能伸”(入学之前在北京,他住的是香格里拉酒店),只是不习惯宿舍的热水不是太烫就是太凉,无法好好洗脸。在北京干燥的秋冬之交,李敖的公子李戡像大多数的中国大学男生一样,顶着一张干燥暴皮的脸,但他说他在这里过得很快乐,“到目前为止,我还觉得我的选择很棒”。

坐在北大校内的一间咖啡厅里,李戡点了一杯珍珠奶茶。店内没有吸管,他用勺子先把奶茶里的珍珠捞出来,放进嘴里咀嚼。此时的他正在谈论的是“台湾的政治是个笑话”、“那些评论员不需要有什么深度,你只要永远唱反调就好”……无论是读他的书《李戡戡乱记》,还是对面听他的言谈,你总是很容易联想起其父李敖曾在某时某地写过、说过同样的话。比如记者问:“为什么觉得上大学那么重要?”李戡回答:“有一个历史学家叫钱穆,钱穆没有上过大学,所以有时候他的言论就会一脚高一脚低……”这段话与李敖9月在《杨澜访谈录》里的一段言谈,几乎连断句都完全相同。显然,无论有意还是无意,李敖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了自己最忠实的“粉丝”(fans)。像李敖只崇拜他自己一样,李戡也认为父亲的学问“没有人能比得上”。他能想到的父亲的缺点,只是“不会理财乱理财”。他在等待着别人来告诉他父亲的错漏,可是你若不能摆出站得住脚的理由,很可能被这个18岁的少年骂一顿:“他们如果觉得我讲错了,可以再骂我。”

北大四年的教育在等待着他。四年后或许我们可以这样检验教育的成果:这所学校有没有带给李戡在他父亲观念之外新的影响。

“没必要给台湾学生搞特权”

时代周报:你几次提到,在北大台湾学生可以免修政治课,但你还是选择了上这些课,原因是什么?因为好奇吗?

李戡:我觉得不需要搞这种分别。北大在住宿方面,五六年前台港澳学生是留学生标准,现在不行,一定要住在一般宿舍,在这个议题上既然不把台湾学生当留学生看,那为什么又要在政治课方面把我们当留学生看,这不是有点不一致吗?没有必要。台湾学生来大陆,就是要学习这边的文化嘛,还给他搞些小特权干什么?当然政治课讲白一点我也不是那么喜欢上,只是当做一种了解,见识一下。

时代周报:你觉得北大的政治课跟台湾上的公民课有什么差别吗?

李戡:我们大一的政治课有两门:《思想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中国近代史纲要》。我现在选的是《思修》,那个课其实很轻松,没什么压力,只是要交一个小组讨论报告。台湾的“公民教育”是有点变态的一门学科,前身是“三民主义”。去年“三民主义”才从联考里面废掉,五年前才从课本里废掉。然后诞生了一门四不像的课,“公民与社会”。那也是一种变相的政治课,因为它在里面教你怎么样仇视大陆,怎么样凸显台湾地位,所以你看这次东京影展徐若瑄讲的那些鬼话,就是这种教育的后果。

时代周报:之前看你接受的很多采访,似乎媒体和读者都担心你把大陆的教育、把北大的状况想象得太美好。但我昨天重听你父亲李敖2005年在北大的演讲,发现在那场演讲里他其实说了很多北大的问题,他甚至说到“现在的北大在我看来太孬了”。当时13岁的你就在现场。对于当前北大与你长辈们曾就读的北大之间的差别,你是有心理准备的吗?

李戡:有吧。北大有它的问题,很多人讲了,我也晓得一些,可是再怎么样,它也是中国一个具代表性、指标性的大学。我们不应该因为它有不好的地方,就去逃避、不要念,或是没考上就开始乱讲话攻击它,我们是要让它变更好。整个时代背景也不一样。北大在很多方面还是世界一流的,我觉得我这个机会还是难得。

时代周报:你家里的长辈有没有跟你谈起过当年在北大念书时的情形(李戡的爷爷、两位姑姑、一位姑丈都毕业于北大)?

李戡:我爸爸的姐妹都呆在美国,或是上海那边,平时没什么机会交流。我爸爸跟我讲过,他有时候会有一点点瞧不起他们这些人,念了大学,花国家的钱毕业了,在国内念书却留在外面发展—这还不打紧,如果只是个人的考量就算了,可问题是,当国家花了上百万,栽培你去国外念书,你会发生排挤作用,可能有两个人因为你的排挤作用变得失业,变得很穷困,你还不回来为自己国家服务,这样子是不大好的。所以很多人问我大学毕业了要干吗,我当然绝对念完了回来,就是要呆在自己国家,我不可能去为美国人做事。

时代周报:据我所知,现在包括北大、清华在内,中国最好大学最好的学生毕业后往往都选择出国。

李戡:最近留学生越来越多,很多高中就出去或是大学出去,我觉得都好,从个人的角度出发,只要你负担得起,美国当然好啊,可是我不一样,我还是为大局着想的。我当然也可能去国外念书,但我念完就回来的,我不可能留在国外。跟我爸爸一样,我们很讨厌白种人,他们是伪君子,到现在还是。我们只是利用他们,不可能去看他们眼色办事。

“用四年,我想要了解这个国家”

时代周报:来了两个月,你对大陆的状况有没有小小的失望?

李戡:失望有。我搞不懂很多人在想什么东西。他们对一些政府的作为、对一些社会现象不满,不满不打紧,他们反倒崇拜起台湾,崇拜起欧美式生活来了,这些人我是看不起他们的。你可以去争取你自己的权益,这是应该的,你可以崇尚自由民主,但你不能拿台湾当样板,不能拿美国、欧洲当样板。一个流亡瑞典的大陆人叫钟祖康,写了本书叫《来生不做中国人》,在台湾很流行,很多人推崇他,我就看不起这些人。你有本事今生就不做嘛,看哪个国家要你。我觉得现在中国有些观念有点乱。

时代周报:你觉得这种观念的“乱”跟台湾情况相比怎么样?

李戡:台湾是第一个大方向搞错了,整个民族观错了。你只要说台湾人是从中国里独立出来的所谓的民族,台湾史、台湾话、台湾文学是自己独立出来的,这个大观念错了,其他要谈什么也就全部错了,这是逻辑的概念。大陆这边就还好,至少不会像台湾那么窝囊,在外交问题上崇拜起日本人、美国人。我在台湾觉得很窝囊,美国在军购问题上让台湾当看门狗,台湾还高兴得要命。

很多人好奇我来大陆的动机,我觉得很简单,动机只有一个,就是台湾这个地方不值得眷恋,我在那个地方呆不下去。我自己,我周边,包括以前在高中的经历,同学的思想都是莫名其妙。台湾的学生太混,受了这样教育的荼毒,明明知道这是错的,高中时准备联考,你可以不去抗议,可是当你上了大学,已经自由了,而且还有人告诉你这教育是多可恶,你还反过来说我错了,说“去中国化”是对的,那我自然就瞧不起他们。

宋潇 本文来源:时代周报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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