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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受成:名满天下,毁谤随身(二)

2012-09-13 09:56:24 来源: 南方人物周刊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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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60年代,香港还是英国殖民地,杨受成开办了“英皇”公司。如今,在中国象征着最高权势的街道——北京长安街上,英皇集团的大厦正在破土兴建。早在1986年,大陆改革开放初期,香港尚未确定回归之时,他就已试水内地。

奋斗史

杨受成的发迹史与香港经济腾飞进程密切相关,陶杰在传记中写道:“后世人若要读懂香港,必先读懂杨受成。”这虽有夸张的成分,但杨无疑是研究香港近五十年变迁的样本。

1943年,杨受成出生于香港油尖旺的一个中产阶级的家庭,父亲杨成在他出生前一年开设了“成安记表行”。作为家族的嫡长子,杨受成被寄予厚望。不过他在学业上并不出色,对做生意更有兴趣。

因为父亲欠下高利贷,杨受成从小就要与债主周旋,甚至孤身一人去海船上贩卖手表。冷战时期,香港成为亚洲重要中转枢纽,越战爆发后,更成为美军度假休息场所。为了拉客到表行,十几岁的杨受成周旋于旅游团和外籍游客中。油尖旺地区鱼龙混杂,他也从不忌讳谈论这一点:“好多江湖人士,心地都好正义、好仗义、好有道义。我从小到大,一直都认识这些人,没什么问题。”

杨受成打破了父亲的格局,先在九龙开设天文台表行,主动出击,先后从洋行手中拿下天梭、欧米茄、帝舵、劳力士的代理权;进而开设英皇钟表珠宝店,进军房地产业。1973年,他已经拥有了第一家上市公司“好世界”。

80年代遭遇重创,从汇丰银行收回产业后,杨受成坚信“现金为王”,他习惯随身带着几万港币现钞,而且在银行信贷方面相当谨慎。

他的发迹与香港历史角色息息相关,“东方明珠”承载了东西方经济水乳交融的想象。时至今日,香港仍是大陆客人最爱的购物胜地之一。每天,在尖沙咀弥敦道上金碧辉煌的英皇表行中,操大陆口音的客人络绎不绝。就像50年前,那些被带到天文台表行的日本客人一样,为杨受成带来财富。

这座海上之城,物产并不丰饶,地域堪称狭小,人口甚为密集。不论国籍种族身份,各国多方资本在此共同运作,才使“东方之珠”星光灿烂过半世纪。一个典型的香港人形象,就像这座城市一样,散发着务实的气质,身段柔软,手腕灵活。97之前哼着《天佑女皇》,97之后,则高唱《义勇军进行曲》。

虽然不喜欢政治,但杨受成始终很注意经营内地关系。杨的两位好朋友,香港的陈朗和泰国的白龙王,都被他请去为北京的显赫朋友推算。全国政协和北京政协请他出任政协委员,都被他婉拒,继而推荐两个弟弟担任。他的儿子杨政龙则在年仅24岁时,就受邀担任深圳市政协委员,成为最年轻的政协委员。

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英皇就与上海市政府接洽,在上海核心地带豫园拿下一块总建筑面积70897平方米的商业地产项目,定名“英皇明星城”。张国荣、梅艳芳等明星都曾参与该项目。但受困于当时国内外商投资房地产项目开发的相关法规不健全,审批流程繁琐,而英皇在内地开发房地产经验也欠缺,该项目搁浅长达10年。

2004年,该项目再度动工,这一次,出席发布会的明星变成了谢霆锋与容祖儿。但随后,由于第三方公司联合金豪拒绝支付费用,拖欠工程款及其应付款项,该项目再次搁浅。双方上秉公堂,最终以联合金豪败诉告终。

时至今日,这块价值不菲的上海黄金地段仍然静悄悄地等待着。2011年年初,英皇集团公布与旗下企业的关联交易公告,目前持有英皇明星城的“英皇酒店”以10.63亿港元(约合人民币9.05亿元)的总价格,将该项目正式转让给其大股东英皇集团。身处寸土寸金的豫园,搁置长达20年,令该项目在网络上备受争议,被称作上海“最知名的烂尾楼”。

回溯它的历史,杨受成的投资眼光、人脉都得到证明,但就像他自己所说:“我们一直都在大陆不断拿地,但不可以一下子投资好多,因为我们没有班底,做房地产的人不够。有钱就去做,不行,会失败的。首先要组班底,要有人才,然后一步一步从政府拿地再前进。新世纪、长江、新鸿基他们去大陆,交了很多学费,撞了好多铁板,碰了很多钉。不容易。我们不敢太大胆,不敢冒太大风险。我们香港公司在大陆做房地产,一定不如大陆公司做得好。第一他们了解文化,第二好多事他们够胆做,香港公司不够做。”

2012年7月4日,盛夏,北京。在政府举办的华鼎奖现场,到场的一线明星几乎全与英皇关系非浅:成龙、谢霆锋、孙楠、阿娇、张家辉,领衔微笑的正是杨受成本人。在专业领域,这并不是一个多么值得重视的奖项,但举办者是政府时,就多了一层不一般的含义。

这一天,现场气温高达三十余度,场内的空调不怎么管用,大多数明星领完奖后迅速撤离现场,或是躲到无人处乘凉,座位稀稀拉拉的,空了一片。杨受成坐在第一排,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只有身后的助理才知道,当天中午才抵达北京的杨受成,连返回自订酒店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谢霆锋提出与他共享化妆间,他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艺人嘛,需要好好收拾形象。”一回身,他自顾自进了酒店商务楼层的卫生间里,换好衣服,即刻出发。

长达数小时的颁奖,杨受成坐得笔直,纹丝不动。直到颁奖典礼临近尾声,身边的人几乎都已散场,他才返身对助理说:“我们走吧。”直到那时,他还没在北京吃上一口饭。

一位曾经为他工作过的中层员工评价他是一个“非常仗义”的老板,为人和善,不干涉属下员工的具体业务,而且不吝分红给员工。

不过,这位员工也说,杨受成有一点“香港杜月笙”的味道。

除开朝鲜的赌场,杨受成还和赌王何鸿燊、郑裕彤一起在澳门经营博彩业,他拥有葡京酒店的贵宾厅,还合作经营足球博彩业务。直到在澳门拥有了自己独立的博彩娱乐酒店。

英皇娱乐得力干将霍汶希今年起开始长驻北京,着力开拓公司内地业务。为此,杨受成将自己的各路人脉资源与经验倾囊相授。他曾说,“Mani(霍汶希)是真心为公司好,我没有道理不把这些给她。”

姜文拍摄《太阳照常升起》时,遭遇资金困难,托中影集团董事长韩三平找到杨受成。欣赏姜文才华的杨投资3000万元补足预算,但电影的叙事结构在当时过于超前,导致票房惨败。

经此电影,杨受成了解了姜文。电影下线后,他让英皇电影行政总裁利雅博拿着合约,准备和姜文再签5部戏,而此时姜文还没有一部像样的商业片问世。

姜文的回答是:“只要我姜文这辈子拍戏,就一定先找杨先生。”杨受成听到汇报后说,以后姜文开戏,题材、开支预算、演员一概他做主,资金我负责。

2010年,《让子弹飞》的傲人票房见证了姜文和杨受成的合作。姜文私下对朋友讲:“这笔钱该杨先生赚,我欠他的。”

袁晓彬 本文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作者:马李灵珊 张欢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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