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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菜妈妈”抗癌人生

2015-04-24 15:56:00 来源: 新民周刊(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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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高秀娣而言,与癌症抗争让她有了活下去的斗志,开酱菜铺解决了她一家老小的生计,而帮助他人才是她人生价值的最大体现。

63岁的高秀娣不用闹钟,每天清晨4点多起床,给一对龙凤胎孙儿冲奶粉、换尿片,手脚十分麻利。在她当上奶奶之前,她总是每天4点半准时走出家门,到离家2.5公里之外的菜市场开始酱菜铺的工作,这一早起的习惯就这样坚持了16年。

很难想象,这位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普通上海妇女下岗后创业大获成功,并在酱菜铺开设“爱心晚托班”收留了14个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其中一半的“小萝卜头”考上了大学。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被大家称作“酱菜妈妈”的高秀娣和老伴都是癌症患者,如今为独生子分担带小孩的重担,24小时围着两个1岁左右的宝宝转,身体也很硬朗。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乐于助人的高秀娣坦陈自己有今天要感谢政府和社会各界的关怀。对高秀娣而言,过去和癌症对抗的19年如同人生第二春,这也让她在事业有成后对金钱看得很淡。“只要有机会,我还要继续回报社会。”这是她在接受采访时反复强调的一句话。

46岁创业的下岗女工

高秀娣曾经是淮海路上一家国营布店的营业员。1992年,因地铁1号线建设,淮海路路面开挖,影响到沿路商店的正常营业,高秀娣下岗了。“当时每个月领250块钱,爱人收入也不高,儿子还要上学,压力蛮大的。”高秀娣很快在一私人老板处谋了份工作,因为是提成制,为了多挣钱,她拼命工作,却透支了身体。1996年,高秀娣被确诊乳腺癌,“那时脑中空空,想到过死”。但是想到14岁的儿子需要照料,家中琐事也放不下,经过3次手术、8次化疗,她挺了过来。

1997年,高秀娣因腰椎不适再度入院。出院后,她与年迈的母亲到弟弟家暂住。耐不住清闲的她动手清理弟弟家的厨房,随手扔掉了一个锈迹斑斑的旧茶叶罐。没想到,茶叶罐里发霉的黄豆底下,藏着弟弟岳父购买的8万元不记名、不挂失的石化债券。半个月后,高秀娣才得知此事。她立刻四处奔走、找遍亲朋,凑齐8万元送到弟弟岳父手中。

下岗、癌症、欠款……三重打击并没有压垮高秀娣的脊梁,她对老公宣布,“我要去做生意。”“你做什么生意?”“还不知道。”“做生意说不定要蚀本,你身体刚刚恢复,劳累过度复发怎么办?”但高秀娣语气坚定地说:“我还要借2万,凑个整数!”

“当时准备只做5年,但要做出10年的收益,这样可以保证儿子大学毕业后能独立生活。”高秀娣用3周时间做市场调查,去徐汇、静安、浦东等菜市场寻觅机会。“我发现一家做酱菜的铺子生意很火,里三层外三层。”于是,她决定做酱菜生意。

作为一个“门外汉”,高秀娣连酱菜价格都不知道。她就用土办法跑超市,把零售价一个个记下来。上海哪里产酱菜,就打114咨询。问到后,就兴冲冲跑过去,却发现只批发不零售,好在对方告诉她浦东有个零售酱菜厂。“那天倾盆大雨,我乘车去十六铺,摆渡过江,然后乘中巴到目的地。一看,这个酱菜厂规模大,赚头也好。”当场,她就选了10多个品种。

1998年1月21日,高秀娣在天山路上的澳华菜市场租了个6平方米的铺面,开起了“扬州酱菜服务社”,卖的是两三元的酱菜酱瓜。凭着热情的服务态度和信得过的商品,她的酱菜铺吸引了周围不少居民前来购买。一周后就是大年初一,她赚到了一个月的店面租金,“当时我就隐隐感到创业成功了”。开业第一年,酱菜铺盈利3万元,“当时还没有那么多超市,生意比较好做。”不到3年,高秀娣就还清了债务。

事业巅峰时,高秀娣曾拥有3家门店,解决了10个下岗工人的就业难题。她本人也连续7年被评为“三八红旗手”。2005年,当时的韩正市长还亲自为她颁发了“促进就业先进个人”证书。如今,浦东新区的连锁店因为拆迁而关门了;徐汇区的摊位承包给了别人,高秀娣收取管理费;而她在澳华菜市场的那间则交给两位小工打理,自己和老伴全身心照顾孙子孙女。

小菜场里的“晚托班”

对于高秀娣而言,与癌症抗争让她有了活下去的斗志,开酱菜铺解决了她一家老小的生计,而帮助他人是她人生价值的最大体现。

“债早已还清,本可享清福;但活一天,就要对家里有贡献,就有机会帮助更多的人。” 高秀娣不会忘记,当年自己最困难的时候,那些伸出过援手的人们:长宁区癌症俱乐部的病友们一角一分凑了200元钱,送到她的手中。社区居委也多次上门探望,让她安心养病。因此,高秀娣在开酱菜铺的同时,每年捐款1000元,帮助那些因病致贫的人。同时,还发动家人、亲属参与捐款。“他们都有工作,收入稳定,每年捐出几百元钱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正常生活,但能给别人送去温暖。”

与她结缘的还有一群孩子。2002年,高秀娣看到市场里一山东商户家的小女孩,正是上学年纪,却在帮着父母做生意。小女孩聪明伶俐能招呼两三个顾客。过去一问才知,孩子叫小娜,小学三年级就辍学了。高秀娣让小娜写篇文章给自己看,第二天交过来。“我一看写得很好啊,字也漂亮,不上学可惜了。”

高秀娣就主动跟附近小学的校长、教导主任沟通,为她办好了入学手续。送小娜上学的第一天,高秀娣勾着她的手指头说:“好好读,我会一直供你上大学。”小娜说:“我以后叫你妈妈吧!”从那以后,高秀娣让小娜住进了自己家,并揽下她全部的学习和生活费用。为了让她跟上学习进度,高秀娣出钱请人帮她补课,小娜也很努力,小学四年级当选了大队长,被评为长宁区优秀少先队员。如今,小娜在首都师范大学攻读研究生,还获得了奖学金。

当年,市场里像小娜这样的孩子还有十几个。这些孩子的父母为了生计从五湖四海来到上海打拼,疏于管教的孩子们下午放学没地方去玩,就在市场内打打闹闹。几个稍大点的孩子迷上了网络游戏,学习成绩直线下降。

为此,高秀娣在酱菜铺子旁留出空间,拿来装菜的箩筐叠起来,上面放上木板,权当简易课桌,“就这样把他们圈养起来”。孩子们都叫她“大妈妈”,“酱菜妈妈”的称号也就传开了。现在回想起来,高秀娣还是很谦虚地说:“我当时就是希望这些孩子放学后有个安静的地方做功课。我学历不高,但我充分发挥孩子的学习积极性,大同学帮助小同学,成绩好的帮助成绩差的,这样他们都有提高。”

在孩子们的眼中,高秀娣是个“有一套”的妈妈:平时很温柔,每个新学期会买新文具,寒暑假还会请大家到家里包饺子聚餐;有时也很“凶”,每天回家前,高秀娣都要逐个检查每个人的作业,做不好要“立壁角”。

因为外地生源只能回原籍参加中考的关系,这些孩子一个一个都离开了上海。但他们每年寒暑假都会回来,围坐在高秀娣家的客厅中,吃上一顿团圆饭。高秀娣的善举改变了十几个孩子的生命轨迹,同时也改变了十几个家庭的命运。这些孩子中,除了小娜直升研究生,还有六个考上了大学。

含饴弄孙

事业虽然蒸蒸日上,生活却并非一帆风顺。在开设“晚托班”的那几年,高秀娣四次入院。2004年,丈夫又被查出喉癌。得知之后,高秀娣把自己关在家里一整天。儿子上大学,丈夫病重,整个家庭的担子都落在她一人身上,在骑车去汾阳路五官科医院的路上,高秀娣忍不住流泪。幸运的是,丈夫术后恢复不错,只不过部分声带被切除后声音略显嘶哑。

癌症病人切忌劳累或压力大,高秀娣两样都免不了。癌症术后的存活期一般在5年,5年后复发的概率相对较低,而高秀娣在乳腺癌术后16年却复发了。2012年,她突然觉得手疼得厉害,去肿瘤医院做了骨扫描,发现癌细胞转移到了锁骨,然后开始接受放疗,现在各项指标都很稳定。“我和癌症抗争了这么多年,不会轻易认输。”

让她充满斗志的原因有二:2014年,她当上了奶奶,外来媳妇生了一对龙凤胎;长宁区癌症患者康复俱乐部与上海国宝企业发展中心党支部进行党建联建共建,国宝企业为俱乐部免费提供北冬虫夏草。

62岁当上奶奶,和同是癌症患者的老伴24小时照顾两个宝宝,这在常人看来都是“不可能的任务”,高秀娣却做到了。她表示亲家在外地,来上海照顾孙儿不方便;儿子儿媳都要上班,如果晚上睡不好就更影响工作了。所以,她主动和老伴成了“24小时保姆”,却乐在其中,一对“马宝宝”给她的晚年带来了无穷乐趣,也激发了她的求生欲。

国宝企业的及时出现,成为高秀娣的坚强后盾。国宝企业为了“一棵草、一个梦”付出了二十多年的心血和精力,获得了一系列殊荣,被推荐为“中国虫草素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的理事长单位。国宝企业党支部委员陈菊芬表示,为癌症患者谋福利是国宝企业矢志不渝的追求,逢年过节她都会带领党支部成员看望癌症患者,高秀娣就是其中之一。 高秀娣对记者表示,像自己这样的癌症病人白细胞指标往往偏低。在服用国宝企业国家863高科技成果产品的这一年里,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她笑着说,按照规定剂量该是每天两顿,“有些舍不得,所以我每天吃一顿,省下一顿给老公吃”。

接受采访时,碰巧有个中年妇女来高秀娣家串门。前一天,这位妇女的家里出现矛盾,就来找高大姐谈谈心。她对记者表示,高秀娣是大家伙的“知心大姐”,大家心里有啥事都喜欢找她说。高秀娣笑称,这算是“话疗”,以此为服务社会尽一份绵薄之力。她说:“我现在有些惭愧,因为带小孩而没有太多精力回馈社会。但我现在想通过媒体传达一句话:如果需要我帮助,即便我现在可以挤出的时间不多,我也十分乐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这也算是我对各界帮助的最好回报。”

李熙 本文来源:新民周刊 作者:金姬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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